2008-07-07
小时候,生活在农村,没有商店。要买东西,就等货郎来。在小小的孩子们的眼里,货郎成了让我们眼前一亮和非常盼望的人。他的到来带给我们的欢乐,不止于能给我们带来手绢啦,花线啦,棒棒油了,这些稀奇的东西,也不仅仅是他的分为几层的箱子里时常变化而出的新鲜的玩艺儿,毛笔啦,指甲剪了,这些东西被他藏在能折叠能抽动的小柜子里,要么是自行车驮着箱子,要么是独轮车推着,更重要的是,只要他一进村,就会有动听乐耳的吆喝声,这吆喝声往往被他们用具有秦腔意味的声音折成七弯八拐的调子,他们喊累了,还会拿出那个圆圆的小鼓,这小鼓两边拴着两个小鼓锤儿,下面有一个杆儿,他一转动这小杆儿,两边的小锤敲打起小鼓,就会发出“咚咚嘭嘭”的声音,在这我们孩子眼里,那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。这小鼓儿,叫做“拨浪鼓”,那时候,我们中的几个小男孩,他们的理解是长大了当个小货郎,而这样的理想,女孩子只有听他们描述的份,因为货郎全都是男人,女孩子是想都不敢想的。只有羡慕的份。
他们可不是每天都来的,因为他们今天到这里,明天到那村,中间总是有几天空档的。他们不来的时候,山村是寂寞的。只要他们来了,孩子老人妇女都会出来,不一定买东西,只要围着他看看,就已经像过节了。这次看好的东西,等下次攒够了钱才能买,不是想买就能买得起的。得和丈夫或者大人要了钱才能来买,有时候家里的钱不凑手,货郎几次来,几次那孩子想买的蜡笔都没有买到,因为手里的钱还差好几分呢。就只好继续攒钱才行,而这钱可能要等家里的牙膏用完了,凑上,牙膏皮了,妈妈剪下的头发了,这些东西货郎可以给你折价的。顶钱用呢。于是我们就在平时早早地把家里的碎玻璃啦,破铁锅啦占为自己的。家里往往有几个孩子,不是你想占有就能占有的。这次是你,下次是他,就这,平时你还得好好的给妈妈拉风箱,如果你在拉风箱的时候看书,忘了加煤,把火扇灭了,或者只顾猛拉风箱把蒸馒头的锅给烧干了,那你可别想等货郎来了,你可以有东西去换你喜欢的什么。下次货郎来的时候,你只有呆呆地看着别的孩子买东西或者换东西的份。
喜欢着货郎来,喜欢着货郎的货物。可是有一段时间,货郎在村里销声匿迹了。原来说这也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,听不到货郎的声音,听不到拨浪鼓的声音的生活是多么惆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