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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的“宝贝”

2019-03-19

  从我记事时起,爷爷就是个闲不住的人。地里没活儿的时候,他经常穿梭在村子里的各个角落寻找“宝贝”。那些“宝贝”都是别人眼里的废弃物,但爷爷总能给它们找到“用武之地”,用他的话说,“天底下就没有没用的东西”。

  爷爷寻找“宝贝”并没有专门的目的性,碰到他认为有用的,哪怕是一根铁丝、一截树干、一个螺丝钉他也会捡回来,然后分门别类,放在院子的角落里。所以他捡回来的“宝贝”总是五花八门,需要时也只有他能够找出来。记得有一次,爷爷出去转悠,看到一段弯曲的树根,端详了一会儿,费了很大劲刨下来扛回家,去皮、晒干、穿孔、上绳,给我做了一个秋千。我没事就坐上去荡几下,待我把树根磨光滑后,他却拆下来做了牛轭,我这才明白爷爷的用意。

  父亲起初是十分反对爷爷捡拾“宝贝”的,但多次劝说无效后也只能由着爷爷了,不过后来他也由衷地佩服爷爷的眼光。有段时间,爷爷碰到粗细长短合适的树枝便捡回家,整整齐齐地排在墙根下,我们起初以为是捡来的“柴火”。直到爷爷攒够了,用树枝给小菜园做了一圈篱笆,我们才恍然大悟。还有一次,爷爷在池塘边发现一口废弃的水缸,那水缸的底部早就不知所踪。爷爷把水缸滚回家放在角落里,平日里放些零碎物件。后来家里修水道,穿墙的时候缺粗管子,父亲正发愁去哪里买,爷爷不紧不慢地把破水缸安了上去,竟然严丝合缝,至今老家还在用着。父亲在家修东西的时候,缺了铁丝、螺丝钉啥的,总是习惯性地找爷爷要,即便后来爷爷眼神不好了,但他还是能从他的“百宝箱”里准确地找出需要的零件。

  爷爷能够做到“变废为宝”,还因为他有一双巧手。秋后他总会把人家收割完扔掉的高粱秆捡回来,收拾齐整后编成盖帘,不仅自家用还送给邻居。棉花收完后散落在田间地头的地膜,也总会被爷爷捡回来编织成绳子,绳子有长有短、有粗有细,各有不同的用处。小时候流行玩陀螺,看到小伙伴们买的陀螺我很羡慕。爷爷端详了一阵,回到家找出一块捡来的枣木削了一个陀螺,又找出一颗滚珠,烧红后镶嵌在陀螺尖上,一个陀螺玩具便做好了。这比那些买来的还要好玩,小伙伴们都羡慕不已。

  不过,对爷爷来说,最值得炫耀的“杰作”还是他种的树。爷爷喜欢种树,但他从来不买树苗。村里人春天砍下来的杨树枝,他会收集起来,削成段,种在村里的空地上。他只管种,并不在意树的所有权,以至于现在村里还有很多“无主之树”。碰到稍微“稀奇”的树种,爷爷总会种到院子周围。老家院子里有两株梧桐树,也是爷爷捡回来的,如今已经遮天蔽日。大门两侧的黄金槐是他从破产的园林主销毁的树木中抢救出来的,如今也已郁郁葱葱,枝叶相接。

  这几年爷爷年纪大了,已经很少再去寻找“宝贝”。可爷爷在艰苦岁月中养成的朴素品质依然没变,每次家里有淘汰下来的小物件,都得经过他老人家“审核把关”才可丢弃。父亲常说: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我家这一老,不仅自己是个宝,还会‘寻宝’‘识宝’呢!”

 

 (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烟草专卖局 张玲玲)